林育信系友專訪 ◎鄭沛文
藉著系友通訊安排採訪專題的機會下,我們訪問到就讀於清大中文博士班的第二十四屆系友──林育信先生。學長目前除了一週兩堂的博士班課程外,同時也在中國技術學院及補習班任教國文。談到求學過程,學長歷經高工及二專五年的學習後,有感對中國文學始終不滅的熱情,故在退伍後插班考進中興中文,展開四年基礎求知的累積。畢業後,基於先前曾在廣告公司工讀的經驗,加上對創意激盪的興趣,於是踏入社會後,選擇自己創業
從事廣告。然而在四年的廣告人生涯裡,他發覺,在一件件案子企劃完成所得的成就感中,仍然欠缺一種內在的踏實滿足;換句話說,自己並未像讀書能從日積月累、逐漸豐厚自我的知識學問裡獲得愉悅。在深感廣告圈不能讓自己真正有歸屬感的情況下,學長決定重新投入學術領域,找回適性的生命方向,因而報考清大研究所,一路攻讀至博士班。
至於當我們問及,中文人將來如欲接觸廣告業該從何著力時,他則認為,廣告在台灣發展還不夠成熟,大眾缺乏對深刻表達的接受度。普遍來說,台灣學生在學校多未經啟蒙,不夠了解自己的興趣性向,在大學期間通常迷迷糊糊,一來很少察覺、思索問題以致心智不成熟,二來書唸不夠,對外界理解薄弱,不清楚社會文化的潮流變遷,往往到畢業後才感嘆基礎打的不夠。所以學長還是奉勸在校生應該盡力把課內該學該懂的東西唸好,廣告的核心仍在文學;另外相關的西方文化理論也要多元接觸。
學長對現在學生選課的不均衡也表示關切。針對古典基礎課程日益冷門化和現代文學選修人數暴增的現象,他覺得原因關乎整體程度不足。現代文學領域只要鑽研個一、兩年就能小見成果,而古典文學則需費長期累積經營,時間和耐力是要拉長來算,才會有所表現。一味趕流行、追求新穎理論或勁爆觀念,只會讓學生的氣質空泛虛無化。像現在大量出現的作家八九素養不夠,談不出有歷史感、深沉引人思量玩味的懷抱。讀者閱讀數量不夠、品質不高也是普遍弱點。此外,他建議同學對於有關思想、哲學的書籍不妨多涉獵,這些基本的觀點影響整個中國文學甚鉅,其中包含雅成俗成的差異和民族性的底層根源,尤其像宋明理學標榜的是實踐哲學,絕非口頭、紙上式空泛地演義。現代人的心靈成熟度不見得高於古人,不變的文學本質只是依附在變動的形式上,古來的詩經、楚辭、論語、孟子、老莊、佛學…皆然。所以對於基礎概念的掌握如果廣度不夠,很容易在研究的過程頻犯常識性錯誤。另外一些西方經典,如亞里斯多德、柏拉圖、歌德、雨果…等重量級的作品也不能遺漏,這些都會逐漸內化成為個人的視野觀點,再配合文學概論,就會比較充實可信一點。
求知欲和沉迷其間的興趣,是推動學長繼續航行文學領域而
不悔的最大信念。當初他決定插班念中文系,雖說幸運地免去家人的勸說阻礙,但在社會整體價值觀的衝擊下,學長也自覺到堅持一條路的可貴。他引出一段梭羅《湖濱散記》的話:「我選擇了一條跟別人不一樣的路,因為我聽到了另一種鼓聲。」毋庸害怕聽見內心深處傳來的渴望,人的一生都在奮力追尋自我價值的實現,不同的是路途的迂迴或筆直。學長希望學弟妹在校期間趁早接觸、把握各種抉擇機會,獨立思考問題,不要在面臨畢業之際盲目從眾。再者,讀書時心態也要正確,太功利或根據對該科老師的好惡影響學習都不正常。
至於學長對系上的建議,他認為除了多開選修課外,最好能開放外文、歷史系課程跨系選修以擴展學術廣度。另外對學弟妹的個人感想,他懇切地覺得在校生切勿身在福中不知福,求學的歲月實在是生命中充實愉快的過程,他常覺得畢業後對大學所讀的東西都太荒疏了。現在的學生基礎不夠,有時連提問題的能力都欠缺,學生之所以在讀書上沒有動力熱情,是因為不知該「怎麼讀」。每個老師就是一座寶藏,學生還是要主動多跟老師接觸,如此或許對人生觀將有積極影響。
(鄭沛文為第35屆系友,原文刊登於91年9月出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18~19)
nchuchi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975)
周純一系友專訪 ◎鄭沛文採訪整理
一、請談談您學生時期接觸國樂的緣由始末,以及當時是否有何利於興趣培養的環境或機會讓您得以專一於此發展?個人接觸國樂是在民國五十七年,時值九年義務教育實施的第一年,我進入的大同中學改制為大同國中,學校設有國樂團,指導老師為楊作仁先生。當時我以分期付款方式買了一支價值新台幣十元的竹笛,開始了啟蒙的音樂學習。依稀記得當年的樂曲是《侯門彈鋏》、《台灣組曲》等等,樂團人數也不是很多,使用的樂器種類不多,低音樂器使用的是「低胡」,相較於現今學校樂團,當時可謂簡單許多。初中畢業後考入台北市立成功高中,這所學校的國樂合奏實力很強,經常拿到比賽第一名,歷屆校友在樂壇都有相當不錯的表現。個人在這種優勢的環境下,進入中興大學後很容易加入學校的「國樂社」,並擔任社長。當時台中中興圖書館附設「中興國樂團」在當時恰巧成立,中興大學的國樂社成員最高記錄有十六人被甄選進該團,個人也有兩年半的時間參加該團的演出活動。中興大學國樂社是個很具規模且具備實力的學生社團,我在這個團體中認識許多優秀的學長和學弟妹,在我擔任社長那年曾贏得音樂比賽優等獎,並和台北的法商學院進行兩校聯合演出,那時可以說是樂團盛況,目前仍有幾位學長從事專業音樂工作。就以中文系教師而言李建崑老師、張火慶老師都是我國樂社的學長。
二、請問您自中文跳接至藝術音樂領域,過程是否有過瓶頸?或者您認為兩者間亦有所關連?
學習中國文學和音樂本來就是不衝突的行為。現代人將音樂和文學區隔成兩個範疇,是受到五四運動以後教育模式西化的影響,因此近百年來中國人一提及音樂似乎直接連想到西方模式的種種種音樂行為,而忽略了中國儒家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之中,「樂」是核心課程之一,學習童蒙課頌到吟詩唱曲,幾乎沒有不用到音樂的。我的音樂念和種種音樂表演形式,實際上是「陽中陰西」,可以說是中國樂器的西洋模式演奏,其中所奏的樂曲大都是近人的作品,談不上對中國音樂的涉足。直到大二那年,揚主任孟瑤老師從台北請來徐炎之先生教我們唱崑曲,才啟開我進入中國音樂的大門,並逐漸拋棄所謂的國樂至上觀念,孤獨的在學術領域上踽踽獨行。
三、請問您為何選擇民族音樂的範疇來研究?另外對於西方古並樂,是否也有心得或研究可談談?
我之所以選擇民族音樂學(Ethnomusicolog)作為我的研究範疇,是這門學科具有宏觀的視野,它利用了所有當代文化人類學的理論和方法進行全球開闊文化視野的音樂研究。如果現代人能夠拋棄狹窄的音樂成見,對其它民族文化的異質音樂進行理性的瞭解,並觀察人類在不斷變化的社會中如何運用音樂去調適生命,所以民族音樂學最主要的解釋應是用文化人類學學科理論和方法去進行音樂研究。有些朋友問我是否學了民族音樂學就會輕視西方或者排斥中國國樂,我可以用一句話來回答,學民族音樂學的目的就是要學會尊敬所有的音樂,要愛西方音樂如同愛東方音樂,要尊敬自己的本土音樂,卻不可有排斥非本土音樂的想法。舉個例子,要將貝多芬的音樂和美國印第安人音樂一起尊敬,若自己喜歡台灣的某種流行音樂就不必要去憎恨日本音樂或排斥大陸音樂。喜好是有親疏遠近之分,但不必排斥。誠如許多人類學家所形容的,當今世界已經成為一個全球性的社區,所有的人都彼此依賴,因此了解別人成了
最重要的事情,運用音樂這種語言進行民族心靈的認識是當今人類最值得提倡的理念。
四、請問您的音樂教育理念為何?
我在去年六月應北京大學校方之邀請,在北大做了一場講演,提到了二十一世紀中國禮樂精神重建的可能性。在這次報告中我提出重建禮樂教化,中國才有超越的可能。主要的焦點集中在「外審」和「內視」兩方面,對中國以外的審視,如何客觀和謙遜以尋找自己在地球村中的定位,「內省」部分則應學會誠實的面對當下的自我,該放下的就應及早放下,該恢復的就應努力去重建,禮樂精神只是一個象徵符號,如何落實在現代社會生活中,是智慧也是才性。我認為在台灣和大陸目前的教育框架中,我幾乎嗅不到絲毫有實現這種理想的可能,也許孔子早就為中國做了一個「知其不可而為之」的錯誤示範,就是在證明中國人性中表面渴望禮樂而骨子裡毫無興趣的本性。於是歷朝先哲賢人就出來不斷呼籲禮樂教化,但結果總是禮崩樂壞,形同虛文。目前我在南華大學仍堅持「禮樂教化」的理念,希望我教過的學生,感染到一點古老的精神,好用在這個混亂的社會。
五、您認為對現代社會裡年輕世代的族群,如何推廣較為冷門
的雅樂呢?
針對雅樂的問題,在亞洲的各大學中可以說較為普遍。日本和韓國的大學中大都設有雅樂團,以韓國為例,幾乎較具規模的大學都維持一支傳統的雅樂團,以學習古老音樂為目的。成員大多由喜好者組成,喜好現代音樂的年輕人基本上不會加入該團。所以團員可以說是志同道合者,他們彼此鼓勵,相互學習,以「歌、舞、樂」一體的內容作為學習的對象,同時也學習進退及穿衣等等禮儀,可以在大學生活中寫下不平凡的一頁。南華大學雅樂團去年赴日本公演十五天,學生除了感受舞台震撼外,同時也享受觀眾的掌聲,有些人結交了異國朋友,這都是參加雅樂團的花絮。
六、近期是否有安排哪些音樂活動?
我在籌備「民族音樂學系」時,就立定了一個心願,要將我所培養的學生,推向國際舞台。因此,我尋找了許多大國家,例如美國做例子向學生說明做一個音樂系學生,應該如何努力和尋找方向。以美國而言,他們早已將音樂列為「核心課程」,為了達成第一級的教學成效,竟運用國會立法的方式規定全美國從幼稚園到十二年級(高三),必須學習全世界五大洲的「世界音樂
」,其目的是要培養美國二十一世紀具有國際競爭力的音樂家和音樂欣賞者。並透過異國音樂的學習,認識其他民族的美感素質,使學生在學習音樂知識的同時,也知道音樂創作者是誰,這種音樂在什麼場合才能演出,演出時穿什麼衣服,用什麼樂器呈現旋律,以及他們在腦海中究竟想什麼才能演奏得更好的種種問題。通過比較及比喻,使學生知道變化與傳承的重要,幫助學生理解音樂在不同國家不同民族是具有不同意義的藝術。因此我們在下學期從中央音樂學院聘請陳自明教授來講授「世界音樂」課程,就是希望我的學生能開拓視野。
(周純一老師為第十屆畢業系友,現任南華大學民族音樂系主任)
(鄭沛文為第35屆系友,原文刊登於91年9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15~17。)
nchuchi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95)
儒者身影─訪胡楚生教授 ◎林俞均
結緣中文
從小就愛看各種小說的胡楚生老師,和大多數的中文人一樣,中學時英數不是頂尖,但在作文方面卻有特別的天份。當時的國文老師龔乾升先生,對胡老師的作文特別讚賞,老師便是從那時開始對作文產生興趣,之後漸漸從中得到了成就感,後來更曾在校刊上發表過文章。也許那個時候,就決定了老師將來的中文之路。
緣起不滅 教職之路
唸東吳大學時,小學的課程都是提早一年就開始接觸的,有興趣的同學可以提早對課程熟讀。那時老師經常閱讀一些學者的書,如梁啟超、錢穆、熊十力…等先生的著作。到了報考研究所時,更多花心思去準備。就這樣,老師考上了台灣師範大學研究所。
民國五十五年時,位於新加坡的南洋大學正在四處延請教師。當時唸完碩士不久的胡老師應聘前往任教,就這樣,老師很自然地走上了教職之路,同時也在當地修習博士班課程。
允文允武大丈夫
認識胡老師的人都知道他對音樂的偏愛。不論是傳統還是西洋音樂,老師都十分喜愛。或許因為傾聽音樂的習慣,所以對聲音的感受會較其他人來得靈敏。除了西洋古典音樂名曲,在傳統音樂中,像「二泉映月」及「桂林山水」,老師也覺得這兩首曲子不管以什麼樂器、什麼角度欣賞,都是相當動人的樂曲。
胡老師斯文的氣質,看起來一身的書卷氣,但是讓人出乎意料的||老師年輕時竟是個活躍的籃球高手。原來老師在唸書之外,特別酷愛籃球運動。初中進入籃球校隊,三年級擔任籃球隊隊長直到高中畢業。印象最深刻的是帶領省鳳中籃球隊勇奪冠軍的一役,談起當年的光榮紀錄,老師臉上更見一抹神采飛揚。精采的籃球生涯持續到大學時期,擔任校隊代表,直到博士班專心於學業才慢慢減少。
問起老師『老莊的哲學是否能印證在生活中?』老師便以他熱愛的籃球為例說明:球賽不能一味硬拼,精湛的技巧仍然可以克服粗壯的對手,寓於其中的便是柔弱勝剛強的道理。就像投球時會先作些假動作(虛),再投球進籃(實)。雖然在那個時候不會想到這層關係,但如今想來,兩者也有相通之處。
小金門之行
民國五十二年老師前往小金門服役。當時正值八二三炮戰過後五年,地理位置上情勢仍相當緊張。老師以預官身分在小金門,擔任排長,並曾任政治教官。也曾擔任小金門駐守師的籃球代表。在這個時期,老師認識了幾位很好的朋友,像是其中一位師大英語系畢業的朋友傅建中,口才很好,文筆又佳,現在是中國時報的駐美特派員,評論寫得相當優秀。
退休後的計劃
老師退休之後,大四必修的訓詁學課程,已轉由年輕的老師任教;對同學來說,訓詁學或許比較枯燥,但對於將來任教或是學術研究上卻很有幫助,值得用心學習。至於三年級的老莊課程,老師目前仍然繼續擔任。
對於退休後其他的計劃,老師決定在空閒的時間裡多唸點書,多寫些想寫的東西,研究領域則以清代為主。
對莘莘學子的建議
相較於以前生活的簡樸,現在的社會多姿多采,大學風氣自然也與從前不同,今昔相比的差異不能同日而語。老師認為同學們應懂得如何去規劃大學生活,選定目標,並朝著目標努力前進。
對於閱讀與聽講,老師主張兩者同樣重要。「多聽課總是有好處的,」老師語重心長地說。「同學若只是自己看書,只能傾向於平面性的思考;而師長們做人處事的經驗、心得,往往比有形的文字更有用處。」
給系友的話
同學們畢業以後,大家分散各地,每個同學各在不同的領域裡發展,見面也就不像現在容易。老師希望同學之間,能彼此多多聯繫,並把握相聚的機會,而在興大舉辦校慶或系友會的時候,也盼望同學們能多回母校來看看。
(本文作者為第35屆系友,原文刊登於91年9月出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13~14)
nchuchi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83)
nchuchi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1)

謹以陳欽忠教授書法作品做為開幕
陳欽忠老師書法作品:
人生歲月閑難得,天下知交老更親。
數十載天涯契闊,亦曾念及業師同窗否?棖懷無由,解語有路,覽茲通訊,千里如面,豈其然乎?謹奉教。
(陳欽忠老師為本系第12屆系友,現為母系教授兼藝術中心主任。)
nchuchi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