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期:96年8月18日至8月30日 9:00~21:00(週一休館) 地點:台中市文化局(文化中心)大墩藝廊(三) 
王美玥系友水墨畫個展
――現代文人的詩情畫境系列
展期:96年8月18日至8月30日 9:00~21:00(週一休館) 地點:台中市文化局(文化中心)大墩藝廊(三) 
王美玥系友水墨畫個展
――現代文人的詩情畫境系列
何當共剪西窗燭 (本文作者為第九屆畢業系友,國立花蓮高工國文科退休教師,筆名邱上林,作品散見聯合報、中國時報。出版有詩集:「春陽灑在峽谷上」。報卷:「不朽的約定」。迴瀾本土叢書:「觀光花蓮」。花蓮人老相簿系列:「洄瀾憶往」、「影像寫花蓮」、「寫真老花蓮」、「深情老花蓮」等書。作者表示對於花蓮風物有興趣的系友,都歡迎與他聯絡。﹝電話:手機0928-875329宅03-8223583﹞,原文刊登於92年10月出版《興大校友》第十三期,頁48~50。)
君問歸期未有期
原本以為再也不可能在那片荒蕪的港灣登陸。
不是嗎?都已經畢業廿六年了,零零星星的幾次相聚,總是那幾張熱情的熟面孔彼此相濡以沫。再多的熱情,只會換來更深的失望。何況,音訊失聯已久,老同學的音容笑貌早就在人海中蒸發殆盡,那一汪記憶中的海灣,儘管是生命中最燦爛的印象,然而,那充其量也只能是斑駁褪色的回憶罷了。你給W的E-mail信中寫著:
大三那年,我當學會總幹事,整天忙著服務人群;大四那年,我們男生忙著考預官;女生忙著談戀愛,大夥似乎沒啥交集。畢業了,人人各自忙當兵、謀職、嫁人,也沒人關心未來大家是否要聯繫的事,於是乎----一晃二十六年,直到朱愛英病逝,我才驚覺過去生命中一個美好的記憶田園,已經逐漸在剝蝕。這個刺激,讓我跳出來想為老同學做一點事。
後來事件的轉折,卻演變一如跳棋的棋局,案情急轉直下。
S是我的好友,任職於花蓮教育電台,是政大廣告系關尚仁教授的學生,她口中的關師母就是本班同學朱愛英。今年四月下旬我們邀請S來為我服務的學校主持學生成年禮活動,會後她面露憂色的說:關師母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好像是cancer。
我問了電話,打去時關學長(關尚仁係本校外文系上一屆學長)說:朱愛英昨天剛進隔離病房,入院前,鄒毅君曾經看過她。於是我又問了鄒同學的電話,幾天後就這樣我聽到了廿六年前老同學的聲音。在興奮中,我們談的卻是令人黯然的消息:「朱愛英說很想念大家,你就辦個同學會嘛!」我說試試看,心底實在沒信心。隔了幾天再連絡,她哽咽地說朱愛英已經在兩天前往生了。放下聽筒,暗恨滋生,我恨自己為什麼不積極一些。我寫給同學們的一封信說:
如果我們的通訊錄能早一些蒐集,大家也許能早一些歡聚,或許朱愛英的遺憾能少一些。想想自己也已年近半百,如今她已離席,卻言猶在耳,我們還猶豫甚麼呢!等把本班同學通訊資料蒐齊完整,等SARS風暴過後,我們訂個黃道吉日,回台中母校聚首好嗎?
五月卅一日的告別式上,班上同學六人悲喜相逢。望著素白花海中的朱愛英, 遺像中她仍舊是那樣美美姣好的微笑,卻激湧著我們不捨的淚水。
巴山夜雨漲秋池
通訊錄的建立,得力於團隊的熱心協助。我們的聯絡信函一灑出去,就有了舒爽的回應:
感謝許多位同學的明查暗訪(如蘇錦麗一口氣追蹤到了四位名列困難度最高的翁錦華、邱淑惠、蘇淑惠、孫鳳蓮;感謝葉慧環告知周月美的電話;從周月美處輾轉捕獲朱清婉;蘇芳義追到了賀理;從曾上濱那兒又追到了蘇國驥,從林鳳吟處追到莊銀珠,賀理縛獻張伯雲…等),尋覓追索的過程,猶如漁夫獵人的等待與收穫,日子過得頂充實有趣!
現在請大家同意我再次發出「愛的小木屋追緝令」,務必把朱碧玲、何麗芬、許瓊文、楊欣鈿、孫宛屏等五條漏網之魚繩之以法!(轉入外系同學,若有消息亦請提供;這群老夥伴本是同根生,雖然轉到外系,許多人仍然是情深義重的)
W的伊魅兒回信則是令人雀躍:
收到越洋而來的郵件,除了感動還有感激‧徹夜讀畢你的大作,真為你一路攀山越嶺、遨翔天際的足跡喝彩‧細細地讀你每段生命的過往,真惱恨自己曾是那般無理霸道地揮灑年少青春,渾然不知同窗弟兄的步屨艱困‧逝者已矣,來日見面時,你會發現懂事的我了‧
好高興你收集同學錄,見你與其他幾位同學圍坐,真是感慨萬千,要早日尋回來見面的,否則他日要問廉頗老否?豈不心酸!
你有張火慶家裡電話嗎?我已等不急要聽鄉音了‧
暑假期間有美西之遊嗎?期待閤家來此小住,我還有年少的熱情歡迎各位喔!
僅僅花一個多月的時間,我們班失散的羊群就陸續找回八、九成,七月十三、十四日見面之期也越來越近了,W的電子信透露著欣羨:
好羨慕你們要重遊溪頭,若非要事纏身,我定要一路趕回去的‧我七月十四至十七日正在美國中部大平原的堪薩斯市應邀講習華語教學,只能想像你們歡聚夜遊,在星光下,青春年少的煙塵滾滾飛揚,請在笑談中傳達我誠摯的想念和祝福‧
接著,同學會登場了。見面時的激動,可以從台中火車站出口,大夥望穿秋水的齊聲猜出來者為何人見出端倪。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老同學湊在一起,居然渾然忘我到無視於旁人的目光。你向W報告當天盛況:
這次「追夢溪頭」同學會,總計到了六成,大家好像回到從前,很好玩。
我們前一日午後,在台中火車站鐵路餐廳會合,嘰嘰喳喳的,好興奮!讓旁人為之側目。我們包了一輛中型遊覽巴士開往溪頭。
夜間談心時,當晚從晚上八點開始,每人必須交代這廿六年來的學經歷、婚姻狀況、得意事、失意事等,規定只能說十分鐘,結果全部超過十五分鐘以上。說到夜裡一點才結束,上床之後,許多人又聊到夜裡三、四點才入睡。
次日晨起森林浴,並逛到大學池畔照相留念。出了溪頭,回母系與老師見面。系主任陳欽忠接待,陳器文、徐照華、杜水封、李建崑、李建福等系上老師均出席勉勵有加。之後,在台中聚餐,散會,相約冬天一定要邀請你們回來。陳器文老師說,下次如果參加的人,能超過這次人數,他要擺三桌請客。
我先寄三張相片,妳先認認看,看是否還能叫得出名字。
又:你是本班的才女,本來就不應被埋沒。到堪薩斯講學,可見妳學有專精,受當地華人敬重。身為你的兄弟,我們與有榮焉。
卻話巴山夜雨時
巴士在母校校園穿梭尋夢,舊行政大樓、小木屋、情人道通通不見了!唯一可辨識的舊貌,大概就是椰林道了。車子在昔日小木屋系館的地基邊轉來轉去,「是這裡!」或「是那裡!」的爭辯在耳際呶呶不休,大有「繞樹三匝,無枝可依」的空茫。
許多過去教我們的老師都已陸續退休,有些當時年長的恩師甚至業已歸天多年,提起不勝唏噓。畢業廿六年,能再聚集同班同學回娘家,再聽一聽老師親切勗勉的話語,那是多麼幸福!
同學們在教育界服務的占絕大多數,分布在大學、高中高職以及國中,且有多人在不同的領域有耀眼的表現,老師們聽了每位同學的近況報導,深以為慰。陳器文老師引了一首杜甫的七律「蜀相」當中的兩句:「映堦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來形容本班畢業學子各自努力打拚,各自皆能展現動人的鳴聲春色,尤其令大家動容。
這是一趟充滿詩情畫意的返鄉之旅,彷彿透過時光隧道,我們的太空小艇紛紛在一九七七年的碼頭登陸。老同學的影像音聲又在那一汪記憶中的海灣上岸,航行廿六寒暑,此刻儘管有些疲態,甚至略顯老態,卻不能否認那曾是生命中最燦爛的菁華片段。
謝謝已經先行離席的人,因為妳啟動了在某個冰凍星球的母艦電力,所以我們才能在幾乎遺忘的年代相逢,進而緊密、珍惜的相聚!
開放時間
服務點/時間 | 週一至週五
| 週六、週日 |
圖書館 | 8:00-21:30 | 9:00-18:00 |
| 8:00-24:00 | |
註: 1.國定假日不開放。 | ||
服務電話分機
電話:04-22840290【校內分機290】 傳真:04-22873454
(詳見本校圖書館網頁:http://www.lib.nchu.edu.tw)
●小禮堂煥然一新
小禮堂修復工程因地震停擺,直到八十九年底正式配合椰林大道綠化造景,以嶄
新面貌重現校園。除了室內外的表演廣場、演講展示空間,另規劃有部分藝術
性、體育性社團辦公室,完善提高了學生課外活動之品質和設備。
●中興識別標誌誕生
興大為因應時勢,並積極推動本校發展新風格,特委請藝術家構思設計傳達本校
風格特質的圖案,並特邀本校中文系陳欽忠教授題字,完成了識別標誌。其針對實
用性、美觀性、代表性及延伸變他性等考量,造型大方而深富意涵。為彰顯本校識
別標誌蘊含的理念與代表意義,特於二十一世紀第一個畢業典禮日舉行識別標誌的
公開啟用儀式,自此即正式將CIS精神導入校園。
我曾在中興、東海、文化、台灣師大四所大學唸過書,可是結緣最深的地方,還是中興大學!我從一個興大中文系的學生、畢業後留任助教、修讀學位、最後幸運地成為興大中文系教師,整整服務了二十六年。興大中文系培育我、裁成我,提供發展空間,未來肯定會鞠躬盡瘁、終老於斯。
也許是因緣湊巧吧!在助教階段,曾有機會師事第三屆至第四屆系主任;擔任教師期間,見證到中文系的艱難開創、起伏與轉折,也看到晚近幾年所展現的新興氣象。
中文系尚未設立之前,曾有徐復觀這樣的大師在本校任教;民國五十四年(一九六五年)設系之後更有小說大家孟瑤(揚宗珍)教授、古文大師王禮卿教授、詩學與書法大師明允中教授、以及同學暱稱為「孔聖人」的孔德成教授在系裡任教。能夠親炙這些師長,實在是早期系友莫大的幸運!
猶記得一口山東腔的李師滌生,是書法與荀子專家;風度翩翩的陳定山師上曲選課,一定會搖著白羽扇唱一曲,當時他已是享有盛名的歷史小說家與書畫家;還有弓英德師的文字學與詞選課,常常「秀」一手小篆,唱一首自度小詞。王禮卿師的歷代文選,堅持同學們要以文言文習作古文;教詩選的明允中師還常常帶學生到郊外踏青,要大家「口占一絕」;一腿殘障,自號「慎獨」的許祖成師是虔誠的佛教徒,當時佛學尚無法開課,他乾脆就在智海學社免費開示佛學概論。此外,聆聽小說名家孟瑤─揚宗珍教授的史記與中國文學史,更是一種高級享受。還有,王淮師的老莊、中國思想史,開啟了我們的智慧;朱維煥師的宋明理學,為我們剖析宋明儒者心性之學的精微;而李炳南師則以其自身之菩薩風範,為我們展示德性人格的向度。
緬懷在中興大學中文系求學、服務的二十六年時光,我十分慶幸能夠親近那麼多誠懇守在教研岡位上的恩師,他們不但教導我去體認智識的精微與學術的莊嚴;也引領我立下宏願,踏實地去對一些未必有成果的論題、或者尚無人耕耘的學術領域作長期的努力;他們未完成的志業,肯定是我個人努力的目標。
早年李滌生主任曾每夜到系圖書館,親自督導同學夜讀;再如孟瑤主任也曾大力興辦「崑曲社」並且粉墨登場。其他各屆主任,亦無不節省用度,全力增購圖書,鼓舞同仁研究進修,全力培育學生溫柔敦厚的人格氣質,以及旺盛的求知意識。興大以「誠樸精勤」作為校訓,其實中文系的系風,最能相符相稱。
興大在變,已非農學院為主的院校,而是校園廣闊、科系齊全的綜合大學;假使過去的興大可以用「農村」來比況,則目前的興大,有如「城市」一般。新的院、系、所相繼成立,一座座寬敞的館舍,聳立在校園中。可是,興大中文系雖有三十六年歷史,卻仍侷促在「綜合教學大樓」八樓這一層窄小的空間中。歷任校長在選舉時,都聲稱會全力支持文學院各科系,可是,論系所之發展,相對其他院系,中文系算是十分遲緩的。直到近十年,隨著碩士班之成立、日夜間之整合;來年如果博士班能夠順利成辦,興大中文系教研體系才 算真正完成。
隨著時光的流逝,興大中文系的人事也有很有變化,不少敬愛的師長,已留下懿範,往生佛土。許多學術新血,陸續加入中文系,其中絕大多數是系友;在期許中興大學更加成長的同時,也很企盼中文系的同介,以更大的格局,和合共事;在各自領域中,力求精進;以堅實的學術業績,向大師的境界邁進。
(作者為第五屆畢業系友,母系教授退休,現任東海大學中文系教授。原文刊登
於91年9月出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23~24)
新鮮人
我來自花蓮縣一個倚靠農業為生的小村莊。
民國六十二年我自省立花蓮高中畢業,放榜那天,全村子裡只有我跟同學江君考取大學。自本村開天闢地以來,我是第九個唸大學的幸運子。放榜那數日,走在村子的泥巴路上,衣袂步履不禁飄飄然。
八月中旬上了成功嶺,整天緊張兮兮的扮演單兵戰鬥的角色,我才警覺到上大學應該不像某些高中學長老愛向我們吹噓的「由你玩四年」那般的輕鬆。
成功嶺結訓前兩週,是校園懇親活動。各校新生聚集到自己「母校」標示牌的位置,「母校」師長、學長已在那兒恭候。記得當時去看我們的是課外活動組的甘偉海教官,以及中文學會的陳達權總幹事、白崇珠、呂麗絲、曲曉薇、谷瑞勉等學姐。白崇珠、曲曉薇號稱是中興大學的校花,其他兩位亦長髮披肩,氣質不凡,於是乎我們那連清大、交大、大同的夥伴紛紛跑過來冒充中興人,為的是一睹校園美女的丰采。他們都好憾恨自己幹嘛無端考上和尚學校,可以想見未來的校園生活一定是個枯燥、無色無味的四年。夜間站衛兵時,想到他們的洩氣勁兒,我就想笑,快樂的感覺一直持續到卸下衛哨勤務、上床酣睡為止。 十月開學,中風不久的父親由母親陪伴,我們三人風塵僕僕地從花蓮趕到台中,在綠川邊的一家小旅社度過了到台中的第一晚。次日清早到校,一進國光路校門,迎面而來的就是綠藤爬滿牆宇的舊行政大樓,椰林道兩旁遍植羊蹄甲,鮮綠的卵型葉在陽光照射下更形透 亮,旅人蕉伸展扇形的枝葉恍如在搖手歡迎。我們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貪婪恣意的欣賞校園每一個角落。 事情應該是從二十七年前的新生訓練說起。 大一、大二我密集地參與合唱團所有的活動,從練唱、參加演唱會到實習農場煮紅豆湯、夕陽鐵馬遊、谷關露營、阿里山看日出等無役不與,團員間培養出來的默契,即使畢業一、二十年後,他日重逢,這一份感覺仍然溫熱。我曾經寫過一首名為「重逢」的詩篇: 你倚牆閒聊的姿容 (本文作者為第九屆畢業系友,國立花蓮高工國文科退休教師,筆名邱上林,作品散見聯合報、中國時報。出版有詩集:「春陽灑在峽谷上」。報卷:「不朽的約定」。迴瀾本土叢書:「觀光花蓮」。花蓮人老相簿系列:「洄瀾憶往」、「影像寫花蓮」、「寫真老花蓮」、「深情老花蓮」等書。作者表示對於花蓮風物有興趣的系友,都歡迎與他聯絡。﹝電話:手機0928-875329宅03-8223583﹞,原文刊登於91年9月出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25~27)
美麗和藹的蘆惠芬學姐帶領著我在舊中文系館辦理註冊手續,穿進穿出當兒,發覺系館雖然陳舊了一點兒,然而心情卻是快樂喜悅的。
在新生宿舍,我與班上同學八人一間,為了對抗其中一人的流氓作風,我們七人結拜為兄弟,共禦外侮。趁著那人外宿,我們輪流在宿舍為兄弟慶生,學習古人吟詩作對,把酒高歌,此樂何極!大二那年,班上同學轉去法商學院的將近半數,結拜兄弟中剩下含我在內三人留在中文系。
合唱團
我喜歡聆聽歌劇,尤其極易陶醉在大合唱的雄壯歌聲裡。男女混音四部的魅力,像條顏色飽滿的彩虹,橫在眼前的山峰。你如果也是某一聲部的歌者,當你融入其中,好像己身已化為一條小川正注入一汪豐沛的河水,穿行於森林密植的大地。兩年前的一個夏天,我站在加拿大洛磯山脈的弓河邊,看著清澈、結實的大江湧流而去,我雖無言,心頭卻似經過一番酣暢的洗滌。我終於找到了可以形容和聲之美較為具體的比喻。
我讀初、高中時,參加的是管樂隊,銅管、木管的樂器共鳴之音,固然幽遠清越,但是當我欣賞到本校合唱團的演唱時,他們的青春之美與生命的活力卻在歌聲中時時叩擊我心頭的板機,撞針擊發火藥,意念化為行動,於是我去報名、試音,後來我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依舊是山中的好風好景
營火將熄的柴堆
再度燃起溫婉的熱情
年過三十,記憶就是鄉愁
你晶圓的歌聲,樂譜,腳踏車
以及瀑布般流瀉的琴聲
於尋夢之園可曾荒蕪?
那年秋天,雰霏的雨霧
自山澗飄落
你從惠蓀林場的林梢
撩弄曼妙的舞衣,款款而飛,飛近
我們在山中交換年輕的方向
中興湖燃燒著吉他手
搧起的熊熊火光
繽紛的雛菊,在農場
鋪灑著夜露釀成的酒香
啊,在何處可得覓一隻懷舊的素蝶?
農場已逝,魚池已逝,小木屋已逝
而青春的碑誌永在
合唱團專業的訓練,讓我敢在任何一個需要我張口獻唱的時機維持適度的自信與榮耀。
即使是在貴州善唱的布彝族面前飆歌,在一處名為「龍宮」的鐘乳石溶洞遊船上,唱十二首歌謠我也能順利過關。
系學會總幹事
在中興大學四年中,另一樣讓我獲得成長的歷練,就是我曾經擔任過中文系學會的幹事。大三那年,依本系傳統,照例須在本班同學中產生一位總幹事,組織學會內閣,作為系辦公室與同學間之橋樑,為同學服務。我的結拜兄弟林本立旁徵博引分析本班人才性向與服務意願,最後歸納認為我適合於是在一次班會中我就在半推半就情況下黃袍加身了。為了怕我孤單無援,他自願擔任文康股長,另一位結拜兄弟火慶兄擔任總務股長,於是第九屆中文學會就風光開張啦!
當總幹事非常忙碌,日常業務可分:
一、體育性:組織系隊參加各類體育競賽,如男女籃球賽、男女排球賽、校慶運動等。
二、學術性:邀請名家辦演講座談、出版刊物「中興文苑」等。
三、康樂性:辦系友大會、辦系郊遊、辦同樂會等。
推動任何一項活動都須海報打前 鋒,所幸班上有一位美工高手蘇國驥兄屢屢拔刀相助,讓我們面子、裡子俱足。印象最深刻的一項勝利就是:國驥兄幫大家設計了一套適合二十個人穿戴的校慶啦啦隊道具,名曰:「唐朝大將軍出征」,由魁梧的學弟朱惠賢扮演大將軍(他身上披的戰袍還是用我的藍色毛毯改裝的),從香港來的陳生擔任探子,一出場連續五個鷂子翻身,就博得滿堂彩。最後閉幕時本系獲得精神總錦標最高榮譽獎。
一年的磨練,就在大家不計較付出的犧牲下,順利撐過去了。我畢業任教二十年,在教學上、社團指導上、甚或自己的創作生涯上,若說都能應對得當,應付得宜,或是還有一點小成績的話,實在應歸功於擔任系學會總幹事的歷練。
自民國六十六年母校畢業迄今,倏忽已過二十三年,我經常與母校老師保持聯繫,也經常趁出差之便返校探視。看著校園不斷擴充更新改建,心裡實有著無比的興奮,願藉此文恭祝母校校運昌隆,勇往一流大學邁進。
我們都是憂生的, ──鍾曉陽〈我們〉 怎麼去想像二十五年前的中興面貌?怎麼與二十五年前的學長姐相視而笑?怎麼尋找共有的中興湖印象?怎麼記起你的大學同學?怎麼在五年後、十五年後、二十五年後……無論身在台北、高雄、花東,甚至離開了台灣,依然能在記憶中,坐上火車,重溫中興舊夢?只有那本或許已蒙上灰塵已泛黃已被遺忘的畢業紀念冊吧!
識字以前,便開始勞勞的行役……
唱驪歌一曲,樽前握別
祝願今生能夠
再來一回同年同月同日醉
翻開每一本具歷史痕跡的畢業紀念冊,心中一直被拉扯著一股特殊的牽動。以我的角色和時空背景,不難掀到整個中興大學的環境變更,亦可以翻見 師生人數的遞增,也能追蹤六十、七十年代的服裝及髮型流行趨勢,甚至我還意外發現已為師長或院長級人物的青澀照片呢! 一翻開六十五學年度的畢業紀念冊,最吸引我的便是共同頁裡那張中興湖畔黃昏的照片。我卻找不著這般美景,若是攝影的關係,那麼在最近幾年的畢業紀念冊,共同頁大量減少的情形下,實在難尋中興湖那樣被夕陽染黃了,靜謐微笑著的嬌態!連著翻了幾本那幾年的畢業紀念冊,可以看見行政大樓的夜景、舊文學院的夜景、圖書館的夜景……只覺那時候的校舍很矮、很古老,卻是一片片的奼紫嫣紅、一處處的綠意盎然,視線很難受阻。現在的綜合大樓是當時美麗的南園,那時的中興沒有現在新建的化學大樓,亦無生科館,更沒有新的電機大樓……而從那時屹立至今的圖書館卻於前年九二一地震中受重創,亦將走入歷史。 校訓「誠樸精勤」不僅少見於近幾年的畢業紀念冊中,我想對現在的中興大學學生也非熟悉的字眼吧!在我的印象中,這四個字是大一新生訓練時,黃東熊黃校長致詞時所提,在我接下來近四年的大學生涯,便只是題在大門口上四個字罷了,中興人若無特別注意,可能只有天天與它們擦身而過的緣份吧!但在十幾年前的畢業紀念冊中,這四個字可是在一翻開便醒目可見,不只是校訓,校史亦然。近幾年光彩奪目的畢業紀念冊校史並無被刪減,但和之前比較起來,可能只能稱為簡史。校史、校訓在時間洪流衝擊中,是風中殘燭這般命運,但若比起各系系史及校歌,則是幸運多了,各系系史往年會置於各系之前,都是些簡單介紹各系創系經過及師生情況的文字,但今天卻是香消玉殞。至於校歌,坦白說,我大學四年還是第一次看到,而且還是在六、七十學年度畢業紀念冊中看見它的歌詞、它的歌譜,更遑論吟唱了! 十幾年前,這些畢業紀念冊的共同頁部分也和這幾年一樣有國家元首玉照、校長玉照、行政人員照片、校景照片……等等,但在那時卻也放了許多各個社團精采的活動照片,今日的社團不僅數量、類型,都蓬勃發展,就是參加人數也較以前更多,但於畢業紀念冊中卻是連跑龍套的露臉機會都沒有呢!而七十五學年度以前各系學生學士照之前都是先放該系師長照片,之後便有趨少的情形,只餘系主任及班導師照片,且就是如此也未必見於各系,這樣的情形,斷斷續續,歷經七十八學年度開始,北法商獨立出校本部別為一本;八十年度起,共同頁部分由黑白版改為彩色版;畢業紀念冊封面也在八十二學年之後,更換一直是黑色或棕色的封面,每一學年度由畢聯會編輯及各班班編負責的廠商合作,不斷推陳出新,賦予每一學年封面不同的特色和標題,將單一色系封面的時代化成回憶,合作廠商幫各系拍攝的全體學士照,也於這一年首開置於各系首頁之風氣,此風熱滾滾地延燒至今。各系師長的照片卻是茍延殘喘至一九九四年,亦即八十三學年度,正式被勒令退出。 以上從有,卻隨著時間巨輪轉動而被由畢業紀念冊中刪除的各種情形,自然與師生人數快速遞增有關,相較台北法商學院獨成一本前後的畢業紀念冊,台中校本部畢業紀念冊,厚度並無太明顯地變薄,之後,共同頁部分照片及各系師長照片的漸趨消失,卻是使厚度反增而無減,此外,社會變遷、時代風氣,等等因素亦包含其中。一九九八年(八十七學年度)開始,全面更為彩色內貢,畢業紀念冊正式揮別黑白時代,跨入彩色視界。彩色時期的畢業紀念冊,個人照及小團照明顯突出,是各班班編的製作重點,學生個人特色表現鮮明和前期以表現學校整體為主的風格,可說是做了賓主調換的大改變。時代的進步,身著五彩華衣的畢業紀念冊,亦隨之而多采多姿,即將完成的二○○一年(九十年度)畢業紀念冊,封面是時下流行的插畫風格,亦因科技日新月異,電腦應用日趨普及,今年的畢業生可以拿到畢輔室贈送的畢業禮物||畢業光碟,內容大概是中興身影的剪輯,此為中興大學首例,相信亦將為往後的畢業紀念冊注入相互激盪的新元素! 翻閱著歷年畢業紀念冊,我也分不出孰者該為主體?孰者該為客體?但可以肯定的是沒有一者是可以完全捐棄另一者獨存的,翻著過往的黑白,或許會取笑當時的服裝、髮型,或者認為那時的編排簡直是「俗擱有力」、「遜斃了」,但誰知一、二十年後的學弟妺又 會用什麼樣的新詞彙譏笑現在已是彩色的我們呢?我很高興每年到了十一、二月間,各系各所準畢業生身穿學士、碩士或博士服,在行政大樓前和校長及各系學生邀請的老師合影的傳統,雖然我不知它在時間不止息的淘選下,在愈來愈講究自由風氣的教育政策下,能有多久的壽命,但只要曾經存在過,就是湮滅不掉的真實生命。 看著字跡斑斑的校史,似乎泣訴著中興大學的滄桑歷史,不管你是哪一屆的畢業生,我們都是中興人,不管校園面貌如何變遷,我們心中都有屬於自己那個世代溫柔的中興回憶,這條鐵軌還會再延伸,而我們的記憶也會魂縈夢牽,蹁躚心中……。 你已冷落那本或許已泛黃,已蒙上一層灰的畢業紀念冊多了?不啻它是黑白或彩色,記得去翻一翻吧!再重溫重溫舊夢,即使不能在同年,也與同窗來一回同月同日醉吧! (作者為第33屆系友,原文刊登於91年9月出版《系友通訊》復刊號,頁28~29)
學生人數:大學部有238位、研究所88位、博士班24位、碩士在職專班66位,合計 課程設計: 系所目前既有的軟、硬體設備: (一)系所圖書館原設有特藏室,庋藏圖書約三萬餘冊,長期訂閱期刊四百五十餘種(不含 六、出版刊物: (一)《興大中文學報》:迄今出版二十一期,屬雙外審制之定期刊物,公開徵稿,長
416位。進修學士班10班,合計520人。
(詳見中文系網頁:http://www.nchu.edu.tw/~chinese)
五、教學軟硬體設備:
總圖書館冊數),廣蒐國內外圖書,並長期訂購大陸文史哲類圖書,又有「續修四庫
全書藏書室」一間,庋藏經部、史部930冊、子部370冊、集部500冊,極中部庋藏之
盛,上開收藏已於95學年度歸建總圖書館。
(二)書畫音樂影視教室一間,專供音樂欣賞、書畫習作課程之使用,內備有多功能投影
機、電動投影螢幕、HiFi放映機、29吋電視、身歷聲音響、CD唱盤、擴大機等設施。(三)電腦教室一間,內有十二部電腦及彩色噴墨印表機、雷射印表機、掃描機,提供學生
上網查詢與使用。其它尚有3D實物單槍投影機、高速智慧傳真機、幻燈機、投影機、
D8攝影機、照相機、數位相機、六四位元個人電腦、詩詞曲文吟誦錄音帶、作家身
影系列錄影帶、敦煌微卷等多項軟硬體教學設備。
(四)戲曲小說實驗室二間,收集多種戲曲小說錄影帶、各式戲曲樂器,及戲曲服裝、道具
等,以備師生研究教學之用。
期接受全國學術界及各大專院校學者教師發表論文。
(二)《中興文苑》:迄今出版三十七期,為全系師生發表作品之園地。
(三)《中興湖文學獎作品專集》屬全校性文學獎,設現代詩、散文、小說、古典文學、文
學評論、報導文學、極短篇、詩歌歡唱(限中文系學生)等獎項,長期徵稿,每年於
五四文化運動日公布得獎作品,迄今舉辦二十四屆,為全校矚目之重要文學活動。自
23屆起,徵文對象擴及大台中(含台中縣市、彰化、南投)各大學院校在學學生。(四)《文風》:迄今出版四十六期,為進修學士班學生發表作品之園地。
七、學術活動: (一)八十七年十二月舉辦首屆〈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學術研討會〉,迄今已舉辦六屆;又
於九十四年十二月舉辦首屆「經學與文化學術研討會」,迄今已舉辦二屆,將逐年舉
辦,以發展並確立本系學術風格與特色。
(二)八十六年舉辦第一屆研究生論文研討會,迄今已十二屆;並與中部地區各大學中文所
輪流主辦「中部地區研究生論文發表會」,以達各校學術之交流,迄今已三十二屆。
大學部每年辦理「學生論文發表會」。
(三)設立文化講座,廣邀學界深造自得之士講演授課。
八、學生活動:
本系有中文系學會,由學生自選幹部,負責籌畫活動,舉辦迎新、學術演講、論文發
表會、電影週之研討會、「中文週」活動、書展、話劇、詩歌競賽、湯圓大會、金筆獎、系員大會、日間部與進修部合辦盛大之「中文劇展」等。
二十世紀最後一個教師節、秋分,只知道孟瑤師難得地在人聲初靜的台北巷衖中散了一回步,久久地看著月亮。
事後,據孟瑤師口中常唸著的「我家老二」回憶說:當時很有幸福的感覺,心中想著,以後要常常陪媽媽出來散散步。然而、兩三日後孟瑤師就住入醫院,沒有太多的痛苦,昏迷後就沒有再醒過來。整個過程突然地教家人措手不及,乍聞之下也教繞在她身邊二十多年的學生們難以接受。但這就是孟瑤師的行事風格,她的本色。
若說,許多人的一生行事採用的是加法,孟瑤師行的卻是減法,生活中、生命中,一切人情世故,一切講究裝點,一切攀枝帶葉的東西,都是可免則免,一來不慣繁瑣累贅、一來最怕人情負擔。雖然是女人,孟瑤笑說自己做女人最喫虧,一是從來不逛街、二是從來不買 花衫香粉、三是從不吃零食;記得有次伴送孟瑤師回家,路過水果攤,孟瑤師把些黑皮柳丁抓入袋子給錢就走,這是個很小的事件很家常的動作,卻讓一旁的我留下難忘的印象,就像很難想像這位桃李天下著作等身的作家、系主任,看來也有錢也有閒,卻常丟個牛肉湯塊在鍋裡泡飯打發三餐一樣,人們常常為了吃好一點穿美一點「精益求精」、為了食不厭精、燴不厭細絞掉多少腦汁與精氣神,若把挑好揀好拿大的心思放淡,無可無不可,恐怕才真正夠格成為自由人。 一個人長大,那個孑然的幼小身影,即使眼前擺著明亮笑容的現成老二,似乎也換不去抹不掉。從母性心理的角度揣想,會不會孟瑤師對人世聲色的愛眷之意就此掏空?說到這裡,容易讓人想到古典小說的〈杜子春三入長安〉,恁是如何不沾不染的金剛之身,一旦扮起母親角色護著膝下幼兒稚子,全身都成痛處。
孟瑤師買書看書,看完送人;守在圖書館裡寫書,完成《中國戲劇史》、《中國小說史》及《中國文學史》後出版,也就人與書兩相離,那怕是自己寫的書也不疼惜也不留;作家方杞為老師寫評傳時,南來北往找資料,計孟瑤師五十餘年的寫作生涯發表總字數約一千一百萬字共七十本以上的著作,都是在各圖書館、舊書攤尋得,孟瑤師自己書架上多的是稿紙,再就是為數戔戔的一兩本《聊齋》、《陔餘叢考》,然而去者不留,孟瑤師甚至對稱得上是嘔心瀝血的洋洋著作自嘲說:聊供「覆瓿」而已。有次孟瑤師讀完當時年不滿二十的林懷民描述同性苦戀的小說〈轉位的榴槤〉後,驚羨不已,竟無端自卑起來,形容自己「華髮盈巔、心拙筆禿」。事實上,當今四五十歲的人都看過孟瑤小說孟瑤電影,《給女孩子的信》不僅風行而且被盜印出版不絕。即使遠在異邦也有孟瑤的愛讀者,《老藝人》、《老婦人》、《歸途》等曾英譯流傳,民國八十六年倫敦大學教授Edel M. Lancashire將長篇小說《滿城風絮》一書英譯為(Talk of the Town)後出版,有這麼幾位天涯海角異邦人士為知音,應是堪可告慰的肯定,但對孟瑤師來說,看得很淡,寵辱不驚。
做為一個人、一位老師、一位學者,以及數年的系主任,孟瑤師說得上事事素簡無沾黏,不結交士林名流、不出席行政會議。但做為一個母親,恐怕連她自己兒子也沒想到,孟瑤師內心是感愧的。從孟瑤口裡聽到的「我家老二」,常會誤以為老二是個懵懂少年,誰知早就是位獨當一面的學者;然而不論當今的「老二」是否有名望地位,如果生命可以重來,孟瑤師說是絕不會把「我家老二」小小一個人送到國外去,讓他自己
接近孟瑤師的人都知道她喜愛戲曲,聽戲、看戲、教戲、編寫劇本,積極帶動系中師生對戲曲俗文、詩劇、地方小戲的編排演出,本人也樂於躬逢盛會粉墨登場,票戲反串〈馬鞍山〉(俞伯牙鍾子期故事)、〈擊鼓罵曹〉、〈林沖夜奔〉等末路英雄,最令同學印象深刻的是「雅音小集」演出〈竇娥冤〉、〈王魁負桂英〉及白先勇〈遊園驚夢〉舞臺劇,孟瑤師帶隊北上觀賞,說劇場、說鑼鼓、說人物、說扮像、說身段,師生喁喁踏月而歸。隨後成立「崑曲社」,延攬擫笛名家徐炎之親為指導,夜色昏黃下,在紅磚牆的小平房中傳出〈西廂記.拷紅〉:「聽說張生病了、我倆背著夫人,到西廂問候」咿哦學唱,尖著嗓子扮小姐扮丫頭的新鮮經驗,成為系友們津津樂道的共同回憶。
說孟瑤師愛戲,卻又不在於戲臺上的聲色,而是愛戲中那股興會淋漓,愛那些衝創體制九死不悔的人。上起課來,每當提起歷史人物英雄角色,必然情隨境轉,講西楚項羽的自刎烏江、伯夷叔齊的餓死首陽、講到司馬遷如詩如歌的鬱勃情懷,講刺客豫讓的漆身為厲吞碳為啞,一路追蹤到《水滸傳》裡的阮家兄弟,孟瑤師拍拍後腦,說阮小三「這腔熱血、只賣給識貨的」,全班無不動容。讀文學史,讀到〈九歌.少司命〉:「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讀杜甫〈聞官軍收河南河北〉的「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每個年輕的臉龐都發熱;學校放長假時,家住台北的同學相約乘坐夜車,從天黑坐到天亮,一路高談闊論,不約而同感受「青春作伴好還鄉」的情景。孟瑤師不耐訓詁、不暇句讀,算是大而化之學派,單只教人感動興起,今日回想起來,原來可以稱之為「感性教育」,為年輕學子提供一種情調氣氛、一種生命美學。
上課後來感到有些無趣、又為自己這點「無趣」的感覺暗暗心驚,孟瑤師時年六十提出辭呈提早自系主任職退休。所謂大隱隱於市,孟瑤師蝸居在人來人往的十坪小室裡,瓦斯爐放在陽臺上便於燒水煮粥,一床一几一風扇一架書酣然自足,斗室自顧,滿意的說:這樣打掃起來方便。自此棄絕往來應酬,有時北上找小孫女取樂,子媳軟求硬勸翻了臉仍堅持獨居,只跟三五知交票票戲吊嗓子,跟三五老學生歲末小聚一番。孟瑤師學者氣質濃厚,常以嚴苛的標準質疑自我的著作,然而風簷展書讀,孟瑤長篇《亂離人》、《磨劍》、《驚蟄》、《滿城風絮》等小說,不嘩眾、不炫學,誠實地講歲月的故事,卻都像是配上柴可夫斯基的第六號交響曲,反覆搓揉著一種愴痛的感受,縱使流金年代仍不免滄桑,隱然流露出人世永恆的悲涼──人世的悲涼始終是孟瑤師生命的主旋律。
(作者為第2屆畢業系友,現任母系教授。本文原載於89.10.27《台灣日報》副刊)